交流经验分享—马妍娇—新加坡国立大学
作者:管理员      发表于:2015年3月20日      阅读量 526

一段灵魂寻觅途中的旅居生活

学生姓名:马妍娇专业:政治学与行政学交流院校:新加坡国立大学

来到新加坡的中国学生都爱称这里为坡县,因为这个国家实在太迷你!还记得飞机降落坡县的那天,出了樟宜机场后叫了辆出租车。想着要从这个国家的东北角打车驱往西南角的国立大学,不禁为我的小荷包捏了一把汗,谁知还没来得及擦汗,国大就已经到了!只花了三十分钟就跨越了新加坡几乎整个对角线!

“迷你”,这是我对新加坡的第一印象。这个漂浮在太平洋的小小岛国不过建国六十多年,却居然能在二十世纪如此复杂诡谲的国际环境中,以如此的资源、如此的人口、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创造出震惊世界的经济奇迹,这其中究竟有怎样的秘密?好奇心被激起,我迫不及待要一探究竟。

一、国立大学

先说说我所在的新加坡国立大学。这所亚洲排名前三的综合大学集结着全新加坡最顶尖的精英与最好的教育资源。国大其实并不大,但由于整个学校建立在高高低低的山坡上,从一地到另一地常常要翻山越岭;国大人间流传着一个冷笑话——“What sports do NUS studentsdo the most?” ”Climbing the stairs!” 每次步行去Faculty of Social Science的建筑群上课时,总是要“攀”一道曲曲折折弯弯绕绕的沿山“阶梯”,上学路上都充满了乐趣。由此或许也可以猜想当年国大建筑者的设计理念吧:不谋求按照人类的需要改造环境,而是顺应自然、并最充分地利用环境,最终与自然环境融于一体。国大校园的植物是典型的亚热带植物,每一棵树都像在无止尽地贪婪生长着;而新加坡巨大的国家植物园正坐落在国大Bukit Timah校区的旁边(国大法学院与李光耀政府管理学院所在),穿过一道藏在树后的篱笆就是。

我住在国大较新的UTown住宿区。这里除了住宿,计算机房、自习室、餐厅、超市、书店、健身房、游泳池一应俱全,有一些课程也会在这里上。至于餐厅,由于新加坡人口多种族混合的缘故,因此每一个餐厅都一定同时有马来菜、印度菜、穆斯林菜与其它菜系;西餐也挺受欢迎;当然,中国菜的门前永远排着最长的队。而后来更是新增了甜点店、奶茶店与日料餐馆。平日里大家不用出UTwon就可以生活、学习、娱乐全方位进行,不得不说,这里真乃宅人天堂。健身房与游泳池是期中过后才开的,但一开张便立刻火爆异常。游泳池在三楼,是新加坡金沙酒店infinity pool的迷你翻版。运气好的话,偶尔会在路上遇到三三两两裹着浴巾、穿着泳衣、光着脚就从寝室往游泳池走的异域美女。说到光脚,新加坡干净到近乎强迫症般的卫生环境加上热带的天气或许造就了这个奇特的现象,我常常看到当地学生光着脚在楼里旁若无人地走来走去。不同于中国人传统所认为的光脚直接接触地面会导致寒气入体,新加坡人似乎从来没听过这个奇怪的道理。新加坡人进家门一定要脱鞋,但却并不觉得有换上室内脱鞋的必要。所以我不论是在自己的suite里,或是去当地朋友家里拜访,都一定是光着脚走来走去,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在国大交换的这个学期,我选了三门课,旁听了两门。五位教授里,两位属于新加坡华人族群、一位属新加坡印度族群、一位是美国人、一位是英国人。国大的国际化程度非常高,这一点也显著体现在她的师资资源上:外教比例奇高。当然这或许与新加坡的英文普及程度有关。自李光耀政府推广使用英文作为通行语和教学语,学校教学与日常对话基本以英文进行,英文的大环境使得这里的教育特别容易与国际接轨。但弊端在于,这直接导致各种族的母语(特别是华文)因不够实用而最终被丢下,九十年代兴起的“推广华文运动”也正是由于这一缘故。不同于复旦的课程设置模式,就文史与社会科学而言,国大的课程明晰地分为lecturetutorialseminar三种。每周有lecture的课一定配套相应的tutoriallecture以教师授课为主,一般是大课;tutorial以学生发言为主,每个tutorial class一般十人左右,由助教和教师分工主持;而seminar则直接是教师授课与学生讨论的结合。特别是,每个教师都必须亲自带辅导班,不可以只交给助教完成。由于对讨论的重视程度特别高,特别是tutorial小课基本每个人都得发言,又由于讨论都是基于文本与理论,无法天马星空地乱侃,因此即使每周布置的reading任务再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否则别人讨论时自己就只能一个人尴尬地坐着了。不得不说,每周熬夜看材料都是因为受着这种小班讨论课的鞭策。

但是印象最为深刻的要属期末考试。国大的教室大多没有桌子,只有那种自带桌板的椅子,需要的时候把桌板旋上来;大概因为只有椅子,教室的布局也常常改变。这种设计适合课堂交流讨论,但考试时就成了问题。因此,国大把所有的考试全部放在大体育馆里进行,到了考试期就关闭体育馆,搬进桌椅,瞬间将其变为巨大的教室。国大的体育馆异常大,最大的可以容纳千人同时考试。于是到期末时你便可以看到,上千人坐在同一房间里,同时开考,同时在老师宣布离场时大大地舒一口气,然后整齐划一地推开凳子、起身离开。这种场景实在蔚为壮观!

二、新加坡政治小窥一隅

作为政治学专业的学生,新加坡这个城邦国家的政治风貌自然格外地吸引我。幸运的是,在这里短短五个月的时间里竟然赶上了好几件重要的政治大事件。

首先是年初的选举。新加坡早在2011年就完成了政府换届选举,但是今年在Punggol East地区发生了官员丑闻,因此需要重新进行地方领导人选举,我因而有幸赶上了他们的bi-election.听说补选这件事时我刚来新加坡,对坡县的政治只有粗浅的认识;一直以为新加坡人民行动党 (People’s Action Party, 简称PAP) 一党独大、其它党派怎么会有生存空间?但是在123日参加的那次工人党竞选集会(Workers’ Party Rally)让我改变了对新加坡政党的看法。

那天我独自一人乘了公交又换乘了三次地铁才终于到达坡县另一端的Punggol地区。集会大约从晚上六点半开始,正选在居民晚饭后的散步时间,可以看到好多家长带着小朋友一起出来参加集会。前往集会地点的一路上满是各党的竞选标语,快要到的时候开始有人沿街贩卖工人党的竞选衫、竞选旗帜等,不得不承认竞选的周边配套产品做得很完善。不过听当地人说,人民行动党在其竞选集会上甚至会免费发放这些东西,可见其执政党与在野党的实力差异对比。另外还听一位教授讲过一个冷笑话:“Since my childhood time I’ve come to PAP’s rally every year. I hadno idea what on earth is that, but I knew there’s free chicken rice for me.” 由此讽刺人民行动党在竞选集会上通过免费发放鸡肉饭从而吸引选民的行为。而免费发放上千份鸡肉饭真的是只有具有足够经济实力的大党才有可能做到的行为,也难怪其他党派批评人民行动党挤压其生存空间。

然而尽管如此,作为人民行动党最大竞争对手的工人党也不容小觑。当晚,好多选民是下班后特意从别的地区赶来参会,会场旁边高楼的窗口也几乎全站着人。六点半时人还没有多少,但半个小时后我已经被淹没在了四面八方的人海里。工人党的演讲,英语、印度语、普通话与潮汕话等各语言的都有准备,演讲者自然也有着不同的种族背景,为的是表示其代表了全部新加坡人的利益诉求,以求能够吸引到不同种族、不同背景的选民。而工人党领袖更是亲自到场为竞选者助阵,该党的一些知名人士也悉数出席拉票。因为尽管这次选举虽然属于地方性官员的补选,但却具有重要的象征性意味。一则由于现在新加坡全国,非人民行动党出身而占据政府要职的人寥寥无几;二则由于Punggol向来是人民行动党的强区,在这一地区因丑闻失了民心使得人民行动党十分焦虑;三则由于工人党此次推出的候选人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年轻女性”,这两个关键词足以吸引人们的眼球。因此一旦工人党当选,或许就是新加坡整个政党生态发生转折的起点。除此次工人党集会外,人民行动党与新加坡民主党也分别进行了竞选集会,不一而足。另外不得不提的是,网络上的民众呼声特别一致地倒向工人党,而最终结果工人党候选人当选,也算是合了民意吧。

另一件大事是发生在Hong Lim Park的大规模群众抗议,目标指向新加坡政府最新发布的人口白皮书。Hong Lim Park在新加坡议会大楼附近,占据城市中心地带。前几年,政府在那里专门划定了一个演讲区(Speaker’s Corner),以便群众公开发表言论之需。但在此次抗议示威之前,该区一直形同虚设。这次召集抗议的“勇士”也是一个颇有争议的人物,因为他曾公开发表过讽刺华人的文章,在新加坡华人间、甚至在中国人中都产生了不好的影响。当时财经网转发环球时报针对这一事件的专栏文章时甚至用了反华的字眼。但是在这次抗议集会前,该人已公开进行道歉;此外,这次抗议并非针对华人,而是反对政府在2013人口白皮书中所提到的、将继续用优惠政策吸引外国人来坡的相关条款,换句话说,他即使针对了中国人也只是因为他针对了所有外国人。因此,当微博上对新加坡一片骂声时,事实情况显然并非如某些甚至是主流媒体的夸大与歪曲。

三、结尾

五个月的交流时间真的很短暂,因为在这期间,你不仅需要适应生活、完成学业,更要达成对一个新世界的尽可能深入的了解——不仅作为一个过客、一个旅人,更作为一个学者、一个思想家。新加坡作为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城邦国家,它的实践对于执着于古典政治学的学者而言是一个令人心动的实践,而对于那些研究现代化转型与发展政治学的学者而言更是不能忽略的成功典型。

而于我而言,这是一个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曾经投入了感情与灵魂的所在;这是一次时间与事件结合得正好的旅居,正是从这里开始我才真正体会到希罗多德借修昔底德的口所说的“长期居住在同一个地方根本无法作出有意义的成就”所指的是什么。这世上几乎所有的价值都是在痛苦的寻觅中偶得的。而我足够幸运,当我的灵魂为着寻觅的过程所痛苦时,却还曾拥有过这样一段弥足珍贵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