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do鲜”:一名复旦教师的互联网“本帮菜”
作者:管理员      发表于:2015年7月27日      阅读量 166

                                         

发布时间:2015-07-27 浏览次数:436

本文转自《解放日报》2015.7.27

记者:谢飞君

        腌笃鲜是一道上海本帮菜,而到了复旦大学数字与移动治理实验室主任郑磊这里,是让不同年龄的人在一起“慢炖”出特有味道。作为互联网治理创新课程的老师,郑磊在想的是:人人都在谈“互联网+”,如何用互联网的思维把跨领域、跨年龄、跨立场的创业者、研究者、管理者对接起来产生碰撞?

这个最初由复旦大学国务学院一笔3万元的实验室活动经费作启动资金而起的沙龙,现实中带出了无限可能性:推出的90后创业者在高校阶段就得到市场的青睐,一同参与分享的70后嘉宾则惊叹年轻一代的行动力并很乐意给予建议,沙龙在缺钱缺人的情况下获得不同机构、个体的热心帮忙……这恰恰暗合了这位70后老师将“笃”改成“do”的本意,say  say容易do do  难(即说说容易做起来难),要做行动派。
郑磊说,他就是要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把创新圈里的新人新项目新点子推出去,让人知道上海的创新界正在发生很多故事,“谁还敢说上海没有创新氛围?”

“备料”


把有趣、好玩的“他们”都找出来

“互联网+腌笃鲜=腌do鲜。”同理,教师郑磊给自己取了个互联网大名,叫郑老石。
腌笃鲜,这道上海家常美食,是将咸肉、鲜肉和春笋先用烈火猛攻,再加小火慢炖。所以,郑老石做“腌do鲜”的第一步,是为每场沙龙物色邀请相同领域内3位跨界混搭的“70后”(咸肉)、“80后”(春笋)和“90后”(鲜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熬出了一锅活色鲜香”。
7月8日下午1时,郑老石到陕西路上的一栋老房子里找人聊天。他跑去见的胡稼,是位“90后”创业者,在国家鼓励大学生休学创业前竟就先吃了“螃蟹”——大学二年级时,胡稼到某外资银行实习,因为善于将资源对接而赚得几百万元,之后他选择休学,直接开始了新一轮投向校园市场的创业。
“我的产品‘校校’起先是做APP,而今是为全国的高校微信公众号做平台技术服务。“校校”所做的事情并不复杂:开发一些通用模板,包括活动报名、抢票、投票、提案、失物招领等,供高校学生会等学生组织的微信主页君进行自定义使用。
不过从APP转向服务商,胡稼经过了一番摸索,“其实前后的产品差不多是同一个概念,但在推APP的时候,花很大的代价也打不开市场,因为人家始终觉得APP是你的,不是他们自己的。一个偶然的机会,团队有成员发现复旦大学团委在找微信技术服务,在帮忙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我发现国内的校园微信平台还处于初级阶段”。胡稼当即决定下架APP,转而做高校微信第三方技术服务。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全国已经有200多家高校和“校校”进行合作。“你知道吗?现在都是各大高校自觉帮我们推。”
“你这招太厉害了,这是真正的互联网思维啊。而且以后你去哪个平台,这些学校都会跟着你一起‘搬家’。”只这么一句话,胡稼两眼放光,立即觉得郑老石是“行家”。
“很多人都会问我,你们把平台建立在微信上,以后微信不火了怎么办?我每次都要解释可以整体‘搬家’……”胡稼说。
“你这么干还有数据搜集的功能吧,回头我们实验室的微信号也尝试一下你们的模版……”郑老石说。
相谈甚欢之余,“腌do鲜”敲定一位“90后”嘉宾。而经过约3个小时的聊天,郑老石对胡稼来当嘉宾已经很有把握,接着想的是找谁和他搭配。
当天下午4时许,郑老石“转战”常德路上一家平台设计咨询公司,恰巧上海气象局来人探讨“如何通过鼓励市民参与气象信息搜集提供更加精准的天气预报”,因为要把其中一名讨论者叫出来,邀请者向在场的人介绍了郑老石。听说是复旦教师,大家客气地点头致意,而当他们得知郑老石就是“腌do鲜”的组织者时,表情一下变得热情,还要求参与讨论。郑老石也非常乐意,因为暑假中他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在不同的讨论中,为“腌do鲜”物色嘉宾。

“下锅”


用互联网思维再造沙龙

“互联网的要义,就是你闲置的资源对我而言恰好是雪中送炭。郑老石说,传统的沙龙活动,大学办了几十年,但既然玩  “互联网+”,传播知识和启发思维的方式就要完全再造。
“我们选的人做的内容都非常有创新性,但如果不用互联网的语言表达,不用适应互联网的风格呈现,单纯地把嘉宾的演讲实录放到网上,把视频传到网上,那没有任何意义,最多只能叫‘+互联网’。”
参加“腌do鲜”的人,现场会刷进一个微信群。好几次沙龙结束后,郑老石发现原本互不认识的嘉宾们在彼此的微信朋友圈熟络互动,就知道更深入的交流已经在进行。而在这些人眼里,郑老石把各路“奇葩”汇聚了起来,并且让诸多奇葩一见如故。
参加“腌do鲜”的人,能感觉到这个沙龙的“不一样”——每次3位前往交流的主要嘉宾,不管是政府方、外企高管还是刚刚起步的创业新手,都欢乐地以“咸肉”、“春笋”或是“鲜肉”自居,且严格遵守10分钟演讲完毕的规定,自带的PPT也统一采用30秒自动翻页的模式。“无论多么重要的信息,你都要学会在最短时间内把干货亮出来。之后是长达1个半小时的互动时间,参与者根据自己的喜好随意提问。”
对于“腌do鲜”的“慢炖”过程,郑老石也提倡用互联网的思维去实现,“这才是真正的‘do’”。当然,之所以能达到这一点,也得益于郑老石让复旦和交大的学生们“携手”并进、强强联合。
比如,为了体现和腌笃鲜的渊源,“腌do鲜”的第一场沙龙现场有一个火苗蹿动的炉子。最初,这是一名复旦文科生天马行空的构想,但上海交大的一位理科生立即表示,他完全可以通过技术的手段实现,且现场听众戳戳手机还能给炉子添柴火。
郑老石说,文科思维的人更容易捕捉到市场的需求点、痛点在哪,理科生则在技术方面有更强的实现能力。
当然,文理结合,对理科生也很有好处。用第一期分享嘉宾石开元的话说,这很好地改善了他以前那种“有能力没有动力”的现实状况——
石开元是上海交大网络信息中心的在读研究生,他课余一个特别的喜好是分析社交媒体的实时数据与公共事件的关系:他知道某个时间点发布微信有最高的打开率,某个时间点可以有最多的回复数……但他只是业余去收集、分析,也不知道这具体能干什么用。一个偶然的机会,郑老石听到了他的这个喜好,“太有价值了,赶紧到‘腌do鲜’讲讲”。
果然,分享会之后,石开元立即就成了数据红人,国家发改委互联网大数据分析中心邀请他暑期去实习,而一家数据分析公司更是直接邀请他加入,并笑称“许你一个CTO(首席技术官)的位子”。


“出锅”

一个在线的创客空间

“要做到极致。”7月13日,参与  “烹饪”的复旦学生王玥、王潞涤、吕文增、张博浩告诉记者,在他们的印象中,这是郑老石常说的一句话。现在想想,若没有这句话,“腌do鲜”只是大学院校中一个普通的沙龙。
“腌do鲜”起源于一笔3万元的实验室活动经费。在大学里,邀请学术交流的活动不在少数,但郑老石想带着大家做点全新的尝试。
“要让前来的‘吃货们’也有极好的体验,他们不仅仅是听众。如果说各位演讲嘉宾是请来的大厨,那他们就是真正的客人。所以,不光嘉宾要有水喝,不光嘉宾要有‘腌do鲜’的留念杯……”
因为要炖一锅锅的“腌do鲜”,每位成员都深觉钱要省着点花。但一边是缺钱缺人的现状,一边却是郑老石近乎完美主义的活动要求。究竟怎么办?郑老石却说:“先把事情做好,别人会闻着你的气味来找你。”
“气味”怎么出来?做好每一场。而且,除了线下活动,线上的传播也必须花心思。一开始,文字的整理工作是有意愿的学生在参与,但交到郑老石那里,他不满意。
那天,收到学生交给他的文字版是晚上8时,郑老石开始一遍遍地看、一点点地改,到次日凌晨3时多,他在微信工作群上发出了改好的版本。
“这给了同学们很大震撼,郑老石的改动,小到一个字,甚至一个标点。”当学生发现老师做得比他们还认真时,立即变了样子。
现在,郑老石轻松多了,“最近一次内容发布,光排版就改了两个多小时,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可以了,但他们还在发自内心地 ‘精益求精’。
而“气味”也确实在散发出去。很多参与的“吃货”在微信公众号的后台调侃,“腌do鲜”太把我们当“客人”了:进门时会有专业摄影团队拍摄大牌明星照,活动中每人都和嘉宾一样有饮用水,现场完全自由开放地抛出问题,离开时能带走有“腌do鲜”标记的陶瓷杯……而因为沙龙现场呈现到网上是多次发布,很多吃货还义务校对、免费做视觉优化设计,最近又有人表示愿意提供免费的创意陶瓷杯。
而“腌do鲜”对参与者的回报,是每次内容发布最后长长的感谢名单,郑老石觉得这是一种“互相成就、共同成长”。
“‘腌do鲜’会有一个迭代的过程,现在陆续有‘吃货’成为我们的宣传者、合作者,那最后的理想是大家一起做出来给大家‘吃’。”
按照郑老石的计划,这个夏天“腌do鲜”还将推出“点菜”功能,即按照大家的需求办;也会尝试“众筹众包”的方式,让大家一起来“做菜”,“郑老石们”更多地来做控制质量。
为了保证质量不变,郑老石发动学生们一起在写《腌do鲜操作手册》,内容包括如何预热、选人、做宣传文案、发海报、报名、反馈、发入场券、把控活动以及完成参与者反馈等各个方面。
“其实‘腌do鲜’是复旦大学数字与移动治理实验室的一个创新产品,学生们光写论文、报告可不够,要真正用互联网的思维do一个东西出来。”让郑老石欣慰的是一条条反馈——有参与者说,我改变了对大学的看法;有北京的领导说,你们那很多高手啊;有深圳的朋友说,上海的创新氛围很浓;而好多早已毕业的学生也给他发去短信,觉得线上的“腌do鲜”给了他们重返校园的感觉。
“‘嘟嘟嘟’是慢火炖的声音,do、do、do是互联网时代的行动派,我觉得在今天的上海,每个角落里都在不知不觉地创新,我的任务就是把他们挖掘出来,让他们交融互动,‘腌do鲜’其实就是一个在线的创客空间!”而不管是在线上还是线下,郑老石总会不停地问:你觉得“腌do鲜”哪里可以改进?“我就希望让所有的参与者和我们一起想,让‘腌do鲜’更完善。小米不就是这么干起来的吗?”

记者手记

大学老师,心中要有一把火

跟着郑老石去见胡稼时,我还不能理解他对胡稼的推崇。但能明显感觉到,在胡稼介绍“校校”而被员工张子聪打断时,郑老石对这家公司颇有好感。在他看来,普通员工可以用一句“这个我来说”堵住老板嘴的公司,是一家好公司。
隔了几天,去复旦大学采访郑老石以及和他一起“烹饪”“腌do鲜”的学生。当天,两位本科生、一位研究生,好几次指出郑老石某个用词不够精确,还见缝插针地和他开玩笑,完全是一帮朋友在一起的感觉。
忍不住问郑老石是不是从国外回来的。在美国住了7年的他却说,天生就是行动派,“只要不触碰底线,不伤害人,可以去做自己觉得开心的任何有趣的事情”。
采访归来,又找了和郑老石有关的资料,看到他在复旦大学MPA毕业典礼上作为教师代表的发言,对他多了份了解。
十年前,在他即将MPA毕业时,他去问硕士导师,是不是该继续读博士,未来该如何发展?导师回答,这个问题要问你自己,你是不是有Fire in the Belly?这句话直译是“肚中有火”,但不是说肚子里有一包火气,而是指“心中的激情”或“内在的驱动力”。
“很多人都知道,在目前的激励机制下,大学老师将时间和精力投入教学所得到的直接回报是远低于投入科研的,但同学们也发现了,仍然有许多老师在认真负责、甚至充满激情地上课,并花很多时间在课后与同学互动。我想这些老师之所以这样做,正是因为他们肚中有一把火,想向同学们传递,并在同学的心中点燃。对这些老师来说,有比收入、利益、职称、地位更重要的东西。我们时常听到一些人不愿做某件事时,会抱怨说外在激励不到位或体制机制有问题,但我们在谈论这些外在因素时,是否问过自己,心中是否还有一把火?”
郑老石心中有一把火。他有一堂电子治理课,讲的是互联网时代的政府治理。上过郑老师课的同学,觉得是在玩,而玩过之后再讲理论,个个乐意参与。
“同学们常抱怨食堂伙食一般,运动场所订不到,班车‘15分钟一班’的设计有问题,郑老石就说了:光抱怨没用,大家一起来做优化方案。”寇智伟是这堂课的学生,他能感受到,优化方案出台的过程,一是让同学们知道管理是一件难事,同时又可向管理者提供参考方案。于是同学们做了不少校园服务创新设计,学会换位思考解决问题,并且力求用互联网的思维去解决。


听得出来,同学们很喜欢这位天生的行动派。